22.你本来就该耀眼

  大年初二的早晨，温允是被食物的香气唤醒的。
  阳光透过窗帘缝隙，在墙上投下温暖的光斑。
  她睁开眼睛，发现纪然已经不在床上，但旁边的枕头还留有凹陷的痕迹，空气里弥漫着煎蛋和烤面包的香气。
  温允披上睡袍，赤脚走出房间。
  厨房里，纪然系着那条深蓝色的围裙，正专注地盯着平底锅里的培根。
  晨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，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。
  “醒了？”纪然头也不回地说，“洗漱一下，早饭马上好。”
  温允靠在门框上看着他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  早餐很丰盛：煎得焦香的培根和太阳蛋，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配草莓果酱，还有温允最爱的美式咖啡。
  “今天有什么计划吗？”温允咬了一口吐司，酥脆的声音在清晨显得格外悦耳。
  纪然神秘地笑了笑：“先吃饭，吃完有惊喜。”
  “什么惊喜？”温允好奇地追问。
  “说了就不是惊喜了。”纪然眨眨眼，像只得意的猫。
  吃完早餐，纪然让温允在客厅等着，自己回房间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。
  “新年礼物。”他把盒子递给温允，“本来应该昨天给的，但……昨天有更重要的安排。”
  温允想起昨天清晨的缠绵，脸微微发烫。
  她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，里面是一个丝绒首饰盒。
  打开盒盖的瞬间，她屏住了呼吸。
  一条精致的项链静静躺在黑色丝绒上——银色的细链，吊坠是一颗小巧的月亮，月亮中心镶嵌着一颗极小的钻石，在晨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。
  “这是……”温允抬头看纪然。
  “月亮项链。”纪然拿起项链，绕到她身后，“我设计的。月亮代表你——温润，安静，但在黑暗中会发光。”
  金属冰凉的触感落在锁骨间，纪然的手指在她颈后灵巧地扣上搭扣。
  “为什么要送我这个？”温允轻声问，手指抚摸着那颗小小的月亮吊坠。
  “因为我想让你知道，”纪然走到她面前，双手捧住她的脸，“你值得所有美好的东西。温允，你本来就应该耀眼。”
  他的眼神太认真，温允鼻子一酸，差点掉下眼泪。
  “还有，”纪然继续说，声音温柔，“这只是第一部分。第二部分需要你跟我去一个地方。”
  半小时后，出租车停在一家装修精致的摄影工作室门前。
  “这是……”温允看着橱窗里展示的艺术写真，惊讶地转向纪然。
  “新年写真。”纪然推开门，风铃叮当作响，“我想记录下现在的你，也想记录下现在的我们。”
  工作室内部是简约的工业风，白色墙面和原木家具，墙上挂着各种风格的样片。
  前台女孩看到纪然，热情地打招呼：“纪先生，您预约的十点档，化妆师和摄影师都准备好了。”
  “谢谢。”纪然点头，转身对温允说，“去选衣服吧，化妆师会帮你搭配。”
  温允被领进化妆间，一位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孩已经在等候了。
  她自我介绍叫小艾，是今天的化妆师兼造型师。
  “纪先生提前跟我说了你的风格。”小艾打开衣柜，里面挂满了各种服装，“他说你喜欢简约但有设计感的衣服，所以我都准备好了——这边是日常风，这边是稍微正式一点的，这边是艺术感强一些的。”
  温允看着满柜子的衣服，心里五味杂陈。纪然总是考虑的这么周到。
  最终她选了一条米白色的针织长裙，剪裁简单但质感很好，腰部有巧妙的收腰设计。
  外搭一件浅灰色的开衫，整体风格温柔又不失气质。
  “这个好，很适合你。”小艾赞同地点头，开始帮温允化妆。
  化妆镜前，温允闭上眼睛，感受着刷子在脸上轻柔地扫过。
  小艾的动作很专业，一边化妆一边轻声解释：“纪先生说你皮肤很好，不需要太多粉底，重点突出眼睛和嘴唇就好。”
  “他……还说什么了？”温允忍不住问。
  “说了很多呀。”小艾笑起来，眼睛弯成月牙，“他说你眼睛很漂亮，像会说话；说你不常化妆，但偶尔打扮起来会惊艳所有人；还说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还说你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。”
  温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  化完妆，小艾帮温允做头发。
  她没有选择复杂的发型，只是把温允及肩的长发微微烫卷，让发尾自然地散落在肩头，额前留下几缕碎发，慵懒又温柔。
  “好了，看看满不满意？”小艾递过镜子。
  温允看向镜中的自己，一时间有些陌生。
  妆容很淡，但恰到好处地突出了她的五官——眼睛被眼线稍稍拉长，显得更加明亮有神；嘴唇涂了淡淡的豆沙色，温柔又不失气色。头发自然地披散着，米白色长裙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。
  “这是我吗？”她喃喃自语。
  “当然是你。”纪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  温允转过头，看见纪然靠在门框上，手里拿着一杯温水，眼神里有惊艳，更有一种温柔的骄傲。
  “我早就说了，”纪然走过来，把水杯递给她，“你本来就应该这么耀眼。”
  温允接过水杯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。
  她能感觉到纪然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，那目光太专注，让她既羞涩又欢喜。
  “纪先生，您也需要准备一下。”小艾提醒道，“摄影师在影棚等着了。”
  纪然今天穿了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，干净利落。
  他拒绝了化妆师要给他上妆的提议，只是稍微整理了头发。
  “我这样就好。”他说，“今天是她的主场。”
  影棚里，摄影师是个叁十岁左右的男性，自我介绍叫Alex。他调试着设备，一边和温允聊天，试图让她放松。
  “不用紧张，就当是和朋友一起拍照。”Alex说，“纪然跟我打过招呼了，说你想拍自然一些的，不用太刻意摆pose。”
  第一组是温允的单人照。
  她在Alex的指导下，或坐在高脚凳上，或靠在窗边，或随意地站在白色背景布前。
  起初还有些拘谨，但在纪然温柔的目光注视下，她渐渐放松下来。
  “对，就是这样，看这边。”Alex不停地按下快门，“纪然，你也别光看着，可以过去跟她互动一下。”
  纪然走到温允身边，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。
  “笑一笑。”他轻声说，“你笑起来最好看。”
  温允抬头看他，晨光透过影棚的大窗洒进来，给纪然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。
  他眼里的温柔那么真实，那么触手可及。
  她不由自主地笑了——不是刻意的微笑，而是发自内心的、眼睛会弯起来的笑容。
  快门声此起彼伏。
  Alex显然捕捉到了这个瞬间，兴奋地说：“完美！这个表情太自然了！来，我们再拍几张。”
  接下来的拍摄变得轻松而愉快。
  纪然和温允在Alex的引导下，尝试了各种姿势——并肩站着，纪然从后面搂住温允的腰；两人坐在沙发上，温允靠在纪然肩上；甚至有一张是纪然蹲下身，帮温允系鞋带。
  每个动作都自然得像日常生活的片段，没有刻意的浪漫，只有真实的亲近。
  “最后一组，”Alex说，“我有个想法。温小姐，你躺在这张毯子上，纪然，你侧躺在她身边，两人面对面，像清晨醒来时的样子。”
  温允按照指示躺下，纪然在她身边侧躺下来，两人面对面，距离很近，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
  “闭上眼睛，”Alex指挥道，“想象这是你们自己的卧室，刚醒来，看到对方在身边。”
  温允闭上眼睛，晨光透过眼皮，是一片温暖的红。
  她能闻到纪然身上熟悉的气息，能感受到他呼吸的频率。
  纪然伸出手，轻轻抚摸她的脸颊，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。
  “允宝，”他轻声说，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，“你真美。”
  温允睁开眼睛，对上他深情的目光。
  那一刻，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  周围的一切——快门声、Alex的指导、影棚里的灯光——都模糊远去，只剩下彼此眼中的倒影。
  “好了！”Alex放下相机，满意地点头，“今天很顺利。照片我会处理，一周后可以来选片。”
  拍摄结束，温允还沉浸在刚才的氛围中。
  纪然帮她拿着外套，两人走出工作室。
  已经是中午，冬日的阳光虽然稀薄，却足够温暖。
  街道上行人不多，偶尔有小孩举着风车跑过，留下一串笑声。
  “饿了吗？”纪然问，“想吃什么？”
  “都可以。”温允说，手指无意识地摸着颈间的月亮吊坠，“今天……谢谢你。”
  “谢什么？”
  “谢谢你让我看到不一样的自己。”温允停下脚步，转身面对纪然，“也谢谢你记得这么多关于我的细节——我喜欢什么风格的衣服，什么样的妆容，甚至拍照时怎样才能放松。”
  纪然笑了，伸手帮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：“这有什么好谢的。允宝，记住关于你的一切，对我来说像呼吸一样自然。”
  这话太温柔，温柔得让温允想哭。
  她吸了吸鼻子，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：“那我们现在去哪里？”
  “回家。”纪然牵起她的手，“我买了火锅食材，今天天气冷，适合吃火锅。”
  “又是你做饭？”
  “今天我主厨，你打下手。”纪然笑着说，“不过不许偷懒。”
  回到家，两人分工合作准备火锅。
  纪然负责切肉片和蔬菜，温允负责调制蘸料和摆放餐具。
  小小的厨房里热气腾腾，窗户上很快蒙上一层白雾。
  吃饭时，电视里播放着春节特别节目，热闹的音乐和笑声作为背景音。
  两人一边涮火锅，一边闲聊，聊今天的拍摄，聊接下来的假期安排，聊那些无关紧要却让人安心的话题。
  “照片出来后，”温允夹起一片肥牛，在沸腾的锅里涮了涮，“我可以洗几张出来，放在相框里。”
  “好。”纪然点头，“客厅那面墙还有点空，可以挂几张。”
  “会不会太张扬？”
  “为什么会张扬？”纪然反问，“这是我们的家，挂我们的照片，天经地义。”
  我们的家。
  这个词让温允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  是啊，这里不只是合租的公寓，而是他们共同经营的家——有他们亲手挑选的家具，有一起做的陶艺碗盘，有相互照顾的日常，现在还会有记录彼此模样的照片。
  “纪然，”温允突然说，“你说……我们会一直这样吗？”
  纪然放下筷子，认真地看着她：“只要你愿意，我们就会一直这样。”
  “我当然愿意。”温允毫不犹豫地回答。
  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纪然举起茶杯，“以茶代酒，敬我们——敬一屋二人，叁餐四季。”
  温允也举起杯子，和他轻轻碰杯：“敬万水千山，百年一心。”
  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，像是一个承诺的敲定。
  饭后，两人一起收拾厨房，然后窝在沙发上看电影。
  温允靠在纪然肩上，纪然的手臂自然地环着她的腰。
  电影演了什么，温允其实没太看进去。
  她的注意力都在颈间那条项链上——金属贴着皮肤，渐渐被体温捂热，像是一个温柔的提醒：你值得被爱，值得被珍视。
  窗外，天色渐暗，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。
  温允闭上眼睛，感受着纪然平稳的心跳，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和幸福。
  她想，也许幸福就是这样——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，不是惊天动地的浪漫，而是晨光中的一顿早餐，寒冬里的一顿火锅，以及有人愿意为你记录下最美的模样，然后告诉你：你本来就该耀眼。
  而那条月亮项链，在衣领间若隐若现，像一个温柔的承诺，在黑暗中静静发光。